酒,商

酒的来与往

世界上很少能有哪样东西像酒一般饱受非议甚至曾被人类粗暴地用一纸禁令试图将其彻底赶出人类社会。而就如同人类一直试图离开化石燃料一样,人类哪儿能离得开酒呢。于是身处水深火热的美国酒腻子同好们想出了神奇的办法:把从国外买来的葡萄酒挂上浮标扔在内海近岸,晚上偷偷用小船捞起来。把酒吧俱乐部开在正常餐厅的地下室,扭开俱乐部暖气的放气阀,廉价美酒喷薄而出。窗外夜色枯槁,暗格地板下面,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笔者曾经掸去书山上的灰尘,一头钻进文海当中寻觅酒在古往今来的诗词歌赋当中的蛛丝马迹。曾经以为要费尽千辛万苦才能从墨客骚人文人雅士的阳春白雪堆里翻出个把酒瓶子,结果没想到刚推开门,弥漫了千年的酒香扑面而来,阳春白雪瞬间吞声。

此时无声胜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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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的道与气

东买西卖的商人们千百年来一直饱受非议,古往今来,商人们一直处在一个尴尬的境地。在古时,纵有“百无一用是书生”之类的俗语民谚,不过真到了私塾门口,走南闯北的掮客商家们只得灰溜溜地对着冷眼,叫卖声都变得没了底气;到了民国,“买办”、“财阀”之类的词语充斥着大街小巷,一瞬之间人们对于财富畏惧又痛恨,于是不论以何为生的商人都成为了一种介乎于通天的神与祸害的魔之间的生物;时光继续流转,到了那个不愿回忆的年代,经商直接成为了一种罪恶,商人则是作为罪大恶极的象征,被打入了历史的冷宫,于是那些辛苦一生的商人们无奈地看着世界,深沉而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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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富似乎自古以来就与道德水火不容,差别之大仿佛就像男人和女人一般——构造就不一样,外观也不相同,相互关系也是微妙得无以复加,稍不留神就会擦枪走火风声鹤唳或者干脆不伦不类落得个男女不辨、人畜不分的下场。

而在这一点上,我更倾向于爱默生的观点——不仅财富是一种不分好坏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财富甚至可以说是创造了道德与美感。

我们无法否认不论是大英博物馆还是市属图书馆,都是建立在财富的基础之上的。如爱默生所言:“经济问题又与道德密切相关,因为此时关系到如何确保人的独立性这一纯粹的道德问题。”不得不承认的是,如若没了财富,一切的美都没有了生长的土壤,说的俗一点儿,借赵本山一句台词,没了这些,“你吃啥穿啥臭美啥”。再比如,假使没了酒商在二战后慷慨地拿出资金在葡萄酒上市之前就预先买下那些尚不适饮的葡萄酒,恐怕波尔多的葡萄酒庄主们也坚持不到现在这个“卖酒的美好时代”了,只好丢掉了葡萄园跑到美利坚卖正宗法式面包了。这里面恐怕也包括现今雍贵不可方物的列级酒庄庄主。

酒商的异想世界

作为一个有志没钱的三好青年,笔者清晰地记得当年兴致勃勃地走访了好多葡萄酒商,听了好多好多美好到令人口角流涎端脑短路的宏伟畅想。走访过后笔者毅然决然地走上了葡萄酒业者之路。并且当我知道我也可以在有生之年活着成为一名文献资料中记载的那种品酒师的时候,我几乎是弹射着马上报名了品酒师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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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业内呆久了,愈发觉得这个行业其实还是别把自己伪装得太高高在上比较好。我是如此的不想让人这样觉得,以至于每次同学聚会大家询问互相的职业的时候我都蜷缩在角落里,等到最后躲不过去了才笑着说“哦,我现在做葡萄酒进口,嘿嘿嘿嘿”。然后满屋子就开始“哇哇哇,好厉害,很贵吧,82年的拉菲你们有卖吗?你一口就能知道这个酒值多少钱吗?”诸如此类的问题。紧接着开始,“啊,你一定赚很多钱吧,老同学,是不是得请我喝酒啊,送我几瓶毛毛雨啦!”之类的短信。为此,笔者曾经在很多朋友之间的聚会送掉了很多酒,送到他们觉得这东西要是太贵了笔者应该舍不得这么送为止。至于赚了多少钱,笔者呵呵一笑,然后展开只放了三张百元大钞的钱包。

笔者现在正坐在酒店的大堂吧里回忆着酒对于我而言最初的印象,一点儿一点儿地倒叙,像拽着一根儿好长好长的橡木塞儿,试图一下子把这瓶好多人都没能打开的酒打开。然后拽着拽着我突然想到了笔者对于酒最初的印象就是小时候帮老爸去买的酒。比一根儿冰棍儿贵不了几个钱。哦,原来快乐就这么简单。这橡木塞儿被我拽开了,但一不小心用力太猛,整个人打了个趔趄,就这么仰八叉着倒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神儿。

说了半天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想说什么。我就知道,浮夸了——这个行业浮夸了——或者说被浮夸了。这个行业病了。以及,在未来,葡萄酒会知道它自己是什么的——给人们带来快乐应该是没这么贵的。

酒商的殇歌

迷茫。

这迷茫对于酒商而言是这样,对于消费者而言也是这样—— 一个卖不掉,一个买不到。我试图把自己割裂出这两个群体——变成一个不是消费者也不是销售者的一个第三观察者。而即使是这样我也依旧看不清楚缘何这场猫鼠之争为何如此旷日持久。一个简单的供求关系变得如此的剑拔弩张,一点儿也看不出对立统一的势头。

也许试图区分出消费者和被消费者这件事本身就是徒劳的。就好像试图简单地证明哲学上一元论的绝对正确或者二元论的永远适合。世界的规律是如此的相似,回顾过去的千年我们即使不能明辨是非,也会在猛然之间懂得些什么——让我再说得直白一些,篡用臧克家先生的著名诗歌,大概说出来就是:“有些酒没喝,但就像喝了;有些酒喝了,喝了也白喝。”

这大概就是纷争不断的原因吧。

何为殇?东汉许慎在《说文》当中对其定义为“殇者,不成人也”。

《圣经》当中上帝用六天才创造了这个世界,中国传说里盘古也是花了一万八千年才攒够了力气开天辟地。任何事的发展与成熟都需要时间。而成长的过程绝对不是让苟且和敷衍合理化的理由。于是我猛然间觉得,原来这光景当中幽幽怨怨的殇歌,仔细听来,原来是未来正在生长的赞美歌。

唔,突然想起一句老话剧里的台词儿,用在这儿收笔挺合适的——“世道要变啦!”

文:孙晨晖

编辑:石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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