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与年的较量

我是以色列人,2006年来中国旅游,一年后来到北京,跟很多我的朋友一样很自然地留在这个文化城市,没想到两年后我在这里遇到了我现在的老婆,那时候我跟一个墨西哥朋友住在北京前门一个四合院式的青年旅社,有一天看到一个美丽的中国女孩带着一个摄制组来这里拍东西,她一直在赞许着这个四合院的典雅环境。得知她的名字叫 Alice,也许是缘分,后来跟 Alice 的联系多了起来我们便成了男女朋友,终于在去年8月我们交换了婚戒。

作为老外,我对中国春节很感兴趣,应该说,是对中国的文化很感兴趣。很多人不相信,我的中文是从大街上学来的,其实我喜欢跟人家问各种问题,平时生活中点菜点酒我也用中文。北京有数不尽的美食,这里的啤酒,干煸豆角、酸辣土豆丝还有拍黄瓜都是我常点的,可惜自己还不会做。

说起春节,我以前跟同住的外国朋友过年时还一起包饺子、看春晚,其实也是沾个中国年的喜庆,传统节目像小品、相声我压根儿看得云里雾里的。还记得2008年我是在大连的友人家里过的春节,晚上吃饭时,看到有人从饺子里咬出来一枚钱币,这个是代表福运。可以说,中国人平时就很热情好客,每顿饭都是各种肉,但似乎有些浪费了,记得有次我、Alice 还有一个朋友我们三个人坐在一个婚宴桌上,竟然上了22道菜!希望过年时候美食量够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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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ce 的妈妈是云南人,而他爸爸是山东人。按照她山东老家的习俗——嫁过去的女儿等于泼过去的水,今年正月初一初二是绝对不能回去,否则他们一定以为 Alice 在我这里受了委屈呢。所以我只能跟往年一样跟朋友一起过年,在北京过年还算热闹的,一起放放鞭炮庆祝,去年时还不小心被一个飞来的炮竹点了我的帽子。以前我也去公园和天坛赶庙会,那里除了舞龙舞狮子还有很多中国文化项目,但现在我觉得那儿没意思了,因为太商业化了,整个一排都是只卖东西的。

幸运的是,去年春节我去她云南的外婆家,也体验了一把不一样的过年风俗。我跟他们家人一起包粽子,这或许相当于北方的水饺了;陪 Alice 看云南春节最隆重的节庆方式——杀猪,然后一家人会做一些美食,如灌血肠,摆长桌宴。在云南过年,气氛没有北方那么热闹,这个很好理解,平时他们就是这种“团圆”的生活方式,外婆一家人有的是住在山脚,有的住在山腰,还有在山上,所以但凡谁家没做饭,就“路过”去其他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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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时 Gill 、Alice 在云南的外婆家一起包粽子

以色列也过年,是在每年的9、10月。和中国人一样,非常重视家庭的团聚,以色列犹太新年也是阖家团聚、充满美食和快乐的日子。我们会在第一天晚上选择蘸了蜂蜜的苹果,象征对新的一年甜蜜生活的期盼。第二天晚上,通常会选择石榴,这是因为传说每个石榴有613颗甜美多汁的果粒,正好是律法书上提到的诫命数目。新年美食还有“Tabbouleh”,代表丰盛和幸福。但我觉得现在好多中国人,平时是忙而不能回家,但过年回家后除了除夕夜就不再跟爸妈一起吃饭了。在以色列过年,吃完饭也是回各自家,但我觉得中国人是以吃饭为主。我们过年吃饭是一个仪式,吃饭前要一起礼拜,吃什么其实不重要,关键是我们一家人一起度过的。我们犹太人每年过年还是念祷文,那是有5000年历史的祷文。我觉得这种方式更有原来的味道。

我发现有些中国人很糊涂,他们过年节的时候不知道其历史渊源。可能我们以色列人跟其他西方人比起来,是属于比较爱思考的。犹太人喜欢对中国未知的东西打破沙锅问到底,比如为什么是“年”不是其他的动物,为什么不叫别的名字?礼拜、星期、周这些词是从哪来的?时间里的“刻”是从哪里来的?很多年轻人不知道自己过年的历史习俗。过年的整点是几点?很多中国人说是12点,但其实是晚上11点,同样一些人也不知道水饺的来历。我同样不能理解的是,他们有自己的传统,但还是要过西方人的节日,以色列也有元旦,但这种节日对我们民族是没什么意义的,那是基督教的不是我们的。

其实,我们犹太民族跟中华民族非常相似,都有古老的传统文明。很多老旧的习俗现在确实是不实用了,但以色列对自己的历史文化是非常遵守的。在以色列一个节日中,有7天不能吃发酵的面包,只能吃像压缩饼干似的东西。这里面有个故事是,犹太人从埃及逃走时没时间让面包发酵。所以尽管这种面包特别难吃,我吃它跟嚼一块木头一样的味道,但我们都必须遵守这个传统。再比如,每周五周六晚上,是我们的“安息日”,大家停止工作,晚上不能开灯,周六时大多数商店都不营业,即使是在耶路撒冷。我们的休息是真的休息,但中国人是周一至周五没空儿去银行或逛街,就都选在周末了。我觉得中国发展速度非常快,但一些人应该停下来思考一下、放松一下。

口述:Gill Miller             编辑/文:张 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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