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产魔法的土地——波尔多酒庄亲历

去年秋天,我有了一次难得的机会去波尔多参观,酒庄自然是必去之地。

从波尔多向南,离开辉煌的古老交易所,经过现代化的郊区,进入了广阔的葡萄园区。看着马路两旁一望无际、整齐划一、略有起伏的葡萄架,让我暗自纳闷,那些伟大的酒就是从这样平常的土地出产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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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酒庄葡萄园

半小时后,我们来到了法兰西酒庄(Chateau de France)。它位于格拉夫(Graves)地区最高的平台上,是波尔多最古老的葡萄酒产地之一。说到波尔多,大家都知道梅多克(Médoc),而格拉夫地区是在20世纪70年代后,随着葡萄种植的扩大、酿造方法和设备的现代化,酒的质量得到改善,才逐渐声誉雀起。梅多克地区有很多村都达到AOC标准,而在格拉夫地区,只有法兰西酒庄所在的佩萨克-雷奥良(Pessac—Léognan)这两个村是AOC。老庄主就是在70年代买下这里,并率先购置了不锈钢发酵罐,他对佩萨克-雷奥良的兴起也有一份功劳。

接待我们的是少庄主阿诺·汤马森(Arnaud Thomassin)。少庄主相当年轻,却自有一份沉稳和自信。他告诉我们,酒庄共有40公顷葡萄园,其中37公顷是红葡萄。白葡萄只有3公顷,是从1985年才重新开始种植的。我们一边跟随他来到葡萄园,一边倾听着他的介绍。他告诉我们,葡萄酒的品质,葡萄最关键;葡萄的品质,土壤最关键。Grave是沙砾的意思,这一带地区表层是古老的海底沉积下来的沙砾,沙砾层较厚,排水性和保温性都很好。底层是黏土—石灰质。这种混杂着黏土的沙地,是最适合酿酒葡萄生长的土壤。这样的土地出产的红酒以力量和优雅出名,白酒则越陈越醇。我们看到在每行葡萄架前都种了一株玫瑰,少庄主说这只是尊重传统,现在发现病虫害自有现代化的设备,不用看玫瑰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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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行葡萄架前都保留了种植一株玫瑰的传统

在发酵车间,阿诺指着高大的不锈钢发酵罐,说这就是他父亲凭着先见之明,率先引进的先进酿造设备,这在当时风气保守的波尔多颇为让人侧目。到了存储间,阿诺打开一个新橡木桶,让我们闻闻新鲜的木香和轻微的熏烤味。阿诺说,有熏烤味是因为在制作木桶时,需要烤木条板使之成型。他买的橡木桶是新的,35欧元一个,属于中档层次较好的,用4~6年后,旧木桶会半价卖给别的酒庄,那些酒庄不需要明显的橡木香味,只需要木酒桶有很好的透气性。用不用橡木桶,用新的还是旧的,和葡萄品种很有关系(当然和成本也有关系)。波尔多红酒的主力赤霞珠(Cabernet Sauvignon)和白酒的主力长相思(Sauvignon Blanc),都需要用新的橡木桶才能调出复杂高贵的味道。

品酒是在大温室般的玻璃展厅里进行的。酒种类不多,共6种。先白后红,先中档后高档,阶梯感相当明显。可以看出主人在安排品酒会这方面很有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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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说,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葡萄酒在橡木桶中发酵

饭菜同样是精致而亲切,清淡新鲜好味道,分量适中,不至于让我们因盛情难却而勉为其难地硬塞。这里的一切都恰到好处,既有都市的效率精致,也保留了酒农的真诚朴实,让我们坚定了他们出品的酒的信心。

席间,阿诺说起家族故事来。酒庄是他父亲在1971年买下的,买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亲眼看过,但他相信这里土壤一流,即使要重修庄园也绝对值得。这里一直游离在传统意义的波尔多葡萄酒产区之外,直到1986年才成为AOC。回想起来,父亲真的很有洞察力。

阿诺第一次喝葡萄酒是在10岁的时候,不过他当时是把白葡萄酒错当成水了,喝了一大口就吐了出来,不是很喜欢那种味道。真正开始喜欢喝葡萄酒是16岁以后了。由于家里有个酒庄,自己也热爱美酒美食,读大学时就顺理成章地选择了酿酒专业,父亲对此非常高兴。毕业后他在其他酒庄实习了两年。1994年正式接管了法兰西酒庄,他先是重新种植了近60%的葡萄,把太老的、漏植的全部替换掉。他对葡萄园事必躬亲,对“田里的”工作尤其热心,在1996年酿出了自己的第一批酒。

上甜品的时候配的就是Château de France 1996的红酒。这酒卖得很好,现在只剩下几十瓶留在家中接待贵客用。阿诺说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初那种激动和兴奋的感觉。他还说,即使现在喝它也还觉得年轻。由于波尔多的好酒可以放个二三十年才达到熟成的最佳饮用点,他说自己的酒10年的时候喝还觉得年轻,其实是绕着弯儿夸自己呢。

临行前,阿诺送给我们每人一瓶Chateau de France 2000红酒,“2000年是个大好的年份,也是我女儿出生的年份,我要把它珍藏起来,在女儿16岁生日时开来庆祝。”我想那时,今天看到的、闻到的、喝到的、感受到的一切,就会从瓶中完美再现吧。抱着这瓶酒,我感觉好像抱着神灯一般,充满了期待。

文:余学英  摄:王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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